从个人AI提效到组织AI提效
1. 为什么要成立AI效能委员会?
我们当时判断这事(AI提效)不太可能会自然发生。更大的可能性是,每个同学确实应用了AI,可能在coding或某些场景里面应用了,但最终整个组织其实不会发生大的改变。
这也是我们当前公司的一个现状。大家会发现我们公司的AI coding占比已经非常高了,现在差不多是65%,最近两周每周推进了10%,应该是整个蚂蚁里面也很高了。但是,我们发现最终需求端到端的交付周期,它的速度并没有太大的变化。这里面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呢?
我们觉得有些问题它不会被人主动解决,必须得有一个组织来牵引,让这些问题能够被解决掉。更多的可能是聚焦在这种跨角色的协同、原有工作流甚至流水线的重塑,这些是自然发生不了的。所以我们会聚焦在这部分事情,至于每个团队本身要做的一些AI提效的事情,我们就不会太多的去关注。
理清楚了AI委员会存在的价值之后,我们就会考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。毕竟它还是一个组织,可能会长期存在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我们一定得在最开始想清楚我们这个组织到底打算往哪里走,以及我们怎么走到那个方向上去。
2. 委员会的愿景与使命
所以我们成立了一个公司 AI提效委员会,我作为执行主席。我们本质上在解一个什么问题呢?就是希望让每一个人都能以十倍的效能创造价值。
我们的路径,是通过AI重塑现在所有的工作方式,让我们的人专注于价值洞察和创新,其他的重复性工作,基本上都不需要他干了。这是一个全员性的组织,CTO牵头,各个技术域的一号位都参与进来。
- 愿景:让每一个人都能以十倍的效能创造价值。这里的"每一个人"不只是技术同学,虽然我们现在主要聚焦在工程师的场景里面,但当我们把这一层解决了,一定会有向其他的岗位去推进的。"十倍"更多的是一个量级,而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字定量。它的定义还是"创造价值"。很多人对AI提效的理解不太相同,我们觉得整体还是要围绕最终要做什么价值。
- 使命:推动AI重塑我们的工作方式。这个非常关键,不是说让每个人把AI用起来,我们的目标就能达成。我们一定要把我们原先的工作流、角色岗位、职责、边界全部都要改掉。因为原先的这一套东西全部都是为原先那套生产关系所设计的,今天我们的生产关系可能都会发生改变。最终我们会让AI去做各种偏执行的事情,我们人可以专注于做价值洞见和创新相关的事情。
3. 问题与目标
我们的挑战在于几层:
- 能力层:我们发过全员问卷,发现绝大部分人当前最困扰的问题是AI的算力和工具保障(注:在集团提供外部模型前)。当你真的用过了最好的模型后,会发现和其它模型存在代差,这种差别体现在使用的幸福感以及真实效率上。必须能让大家用上外部工具和头部模型,只要用上了就回不去了,不用别人催,自己就不太会手写代码了。其次是安全合规风险的担忧,大家担心自己的代码使用外部模型会不会存在风险,我从一开始对这件事持有的态度是支持内部代码使用外部模型(具体原因见文末问答部分)。
- 现有流程的AI赋能:当解决了基本的工具和模型层面的障碍后,大家的AI Token消耗和AI Coding占比快速提升起来了,不需要催促大家使用,真正的效率提升是会自然传播的。但我们发现纯粹用AI写代码,虽然在"写"这个环节效率很高,但通盘看整个流程,整体效率提升有限。因为大量时间消耗在写代码前(跟产品开会对需求)和写代码后(发布、测试等环节)。
- 流程与角色的重塑:当我们在研发流水线的每个环节每个角色都充分利用了AI之后,效率一定会有明显提升。但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,当纺织厂将蒸汽机改成了电击后效率并没有质的飞跃,反倒是福特改良了生产线,改变了生产效率。我们当前的研发流程和角色分工也是为传统软件工程设计的,这些不改变,最终的效率很难倍数级。
三大目标(2026年年度目标):
- 端到端需求交付周期缩短50%:这是我们最核心的目标,用同样的人做更多的需求。我们觉得如果目标定成20%或30%,同学们的做法就会变形,可能会去加班或用其他方式做到提效结果,这不是我们想看到的。我们希望大家要想怎么样达成这个不可能的目标,你可能没有别的路子了,今天只有AI这条路。
- 单位需求必要的人工介入、角色交接次数减少50%:在原有的职责分工下,一个需求要涉及大量的角色和人员,就算每个人的效率都起来了,协同成本也非常高。我们希望能够按照理想状态去设计整个工作流程甚至角色分工。
- 核心人员AI提效覆盖率100%:这是一个从下到上的逻辑,我们希望每个人都能够真的把AI应用在自己的实际工作流过程中。
4. 委员会的组织架构与实践路径("三步走")
这件事不应该按照传统项目管理的模式,将目标抽象成几件事,然后各自认领去解决。这样非常容易出现每件事都做完了,但整体效率变化不大。我们的做法是,委员会层面要想清楚我们当前可预见的终态到底应该是什么样子,基于这个状态,我们反向的推导到底要做哪几件事儿。选调适合做这些事情的人组成执行小组,CTO D层面的作为顾问和Sponsor的角色,不应该做执行的角色。
我们的推导逻辑是:人人能力都能被AI放大 → AI能帮我沉淀技能,甚至做执行,人只需要做判断 → 改变原先的研发流程、重塑研发流 → 对应研发流的角色岗位也发生变化。
整体围绕这个逻辑,我们规划了三件事情:
- 第一步:打造所有专业岗工程师的"数字分身"。核心是把所有专业最核心的一些能力沉淀为可复用的技能(Skill),然后把这些技能组合起来,变成它的数字分身,让这些数字分身真的去替代他原先那些偏执行的工作。这个事儿我们不是凭空想出来的,在安全领域,我们已经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了。这个事的逻辑,我们觉得还是应该从上往下推。你这个角色到底最重要的技能是什么?最重要的知识是什么?怎么把这些沉淀下来?你必须要按照这个目标去沉淀。在整个公司要统一按照这套逻辑去推进。
- 第二步:探索AI原生的研发流。我们发现很多其他的公司把后端研发工程师的角色做成了AI,让这个AI角色基于现有的工作流去找产品问需求、写代码。但你会发现这条路走下去,提效是有限的,你只有把最终的工作流给他重构掉。我们怎么重构?我们今天设立了几个"特区"实验田,让他们去探索不同复杂度类型的需求(如AI原生产品、面向B端、面向C端、面向支付复杂链路等),端到端的最终实现和技能的沉淀。它的解法不一定是一套方法论就能覆盖的。我们希望各个团队围绕课题探索出来,交付的是他们的最佳实践、沉淀出来的Skill以及过程中的规范标准。这些沉淀下来,我们那个平台就自然而然会产生了。这里也涉及到一个我们原先走的弯路:我们原先第一步就想把平台建起来,提供全流程一站式搞定。但发现这个事儿太理想了,落不下来,因为每个场景的差异性太大了。此外,基础模型以及上层通用Agent工具的能力变化非常大,我们的平台很可能做完就落后了。因此,我们应该要抓住那些不太会变化的部分。
- 第三步:推动组织机制与角色进化。假设这个事儿做成了,终态可能就是"少数的专家 + 大量专业Agent"来做协作。这意味着我们现有的非常多工程师,他不再需要做原先那些非常重复执行的工作了,就需要有其它的发展路径。
- 专业岗工程师:比如安全工程师,以前是参与大量的评估工作,现在工作模式已经变了,我们会维护好安全的"数字分身",让他去把那些执行的工作都做好,而工程师更多地去维护我们这个能力的效果,怎么把它做得更好。随着AI对软件技术的革新,攻击者也会使用AI,导致两边需要不断对抗,不断要去面对新的风险。
- 研发工程师:他的发展路径可能是从后端研发演变成前后端通吃的研发工程师,甚至是再往后一步,演变成AI全栈工程师,要懂质量、懂安全,再往后可能还要懂产品。最终这个角色可能啥都会,有点像"一专多才"的角色,往"超级个体"去发展。
5. 核心实践案例:安全领域的"数字分身"
我们在安全领域基于Claude去做了一个7*24小时的"数字分身"平台(蚁窝),核心是让所有的工作都能有一个虚拟的人真的在帮我们干活。
- 基础原子能力:我们日常工作本质上就是基于上下文的原子能力的组合。这里的原子能力有很多层,包括最原始基础的API层(语雀/代码库/ODPS/开放接口等),上层是MCP/CLI/Tool(将API封装成可稳定调用的原子操作,比如dingtalk-bot、db-query-cli等)。我们会把非常多基础原子能力先给它做好,比如访问某个接口、拿到某个需求在Dima里的信息等。
- 沉淀Skill:安全工程师也分不同角色,有做代码审计的,有做渗透测试的。他们的经验要基于自己的领域专业知识去操作那些原子能力,我们怎么样能把它沉淀下来(领域规则、测试集、单点经验、工作流SOP等)。这个平台的核心就是让你能够以非常低的成本来写一个新的Skill。
- 重塑工作流:当你把工作完成AI化之后,会发现效果可能还是有限,因为你还是在原有的工作流中完成。我们之前重点做代码审计,做完后发现安全工程师确实不用做代码审计了,但大部分时间都去处理工单、沟通协作。我们后面就把整个安全工作的全链路全搬到这个平台上,并且重塑了。我们把安全依赖的各种上下文信息、事件、原始数据做一层统一收口,然后我们写技能的时候,就可以方便地拿到所需的数据和事件触发。整个安全工作的流水线就能快速的调整和复用。
- 数字员工的交互:我们会为他申请一个拟人的钉钉账号(目前是机器人,后续可以是员工账号),这个人是真的可以复刻我们原先员工的所有的技能。你可以跟他聊天,让他干任何的事情。他在做各种事情的过程中,如果有什么需要信息澄清的,他就会主动的去联系对应的人。
6. 对未来组织形态与人才发展的思考
- 组织模式:未来组织可能会变得比较扁平。之前推演过,未来中层纯管理角色将大幅减少,变成少数专家+大量agent模式。中层管理的原有个人竞争优势(知识广度、专业域能力深度)和管理能力(上传下达、协调、决策)都将被使用AI的超级个体快速抹平。
- 绩效与文化:我们目前全员宣导,让所有的管理者和工程师把AI提效作为他最重要的一个目标。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,这件事已经是一件高度确定性的事情,不再是某一小部分人的事情,这不仅关系着组织的效率,更是每个人自身的竞争力。
- 人岗匹配:
- 从执行者到AI管理者:人必须还是要为AI的结果负责。虽然我们希望AI能更全地接管人的职责,但是你必须得为他设定一个负责人,那个负责人要为他的所有结果负责。
- 从专才到通才:这是未来的发展方向。
- 岗位安全感:当"数字分身"做好后,比如我们觉得今年就可以做到80%的安全领域任务都能够做到"数字分身"里面去,这意味着大量的人员变动,其实对我们安全核心的保障目标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和影响。
Q&A
Q1:管理者如何带头拥抱AI,加速业务突破?
这个问题我做了一下拆解。首先要回答的是,管理者为什么要在其中发挥作用?核心是,如果你自己不用AI,你作为管理者的核心竞争力是否还在?
今天的这个技术革新跟以前不太一样,它不是某一个领域,而是在完全颠覆原先的整个技术模式。你不能再像对待以前那些技术的逻辑一样,觉得"先让他跑跑看,我等后面稳定下来再去学习也不迟",那个时候就迟了。
AI能够放大我们每个人的能力,它会让强者更强。原先我们管理者为什么相对更强一些?因为在经验、技术能力、信息能力、判断力上都会比其他人更强。但是今天AI能快速的拉平你所谓的这些优势。知识层面是共识,当"数字分身"做好,你在技能和能力层面也会被快速拉平。当你的技能和知识都不是优势了,你还剩什么优势?
另外一层,团队的行为往往是主管行为的映射。如果你自己本身没有带头用AI,我相信你团队的同学不一定会对这个事儿有多么的积极。你自己动了,团队才会跟着动。
怎么带头拥抱?首先意识上要做转变。意识上改变了之后,再看怎么做。核心还是怎么样去结合你自身的工作,去放大你的能力,包括怎么样去提升团队的效率和效果。
举个决策质量的例子。原先很多主管的工作是下属做了一个方案提交给他,让他去判断。今天我们不需要这样的主管。因为我在做每一个决策之前,可以充分地让AI去模拟各种角色,模拟我的主管、我的客户、我方案里的所有角色,让他从不同维度去评价我这套方案和我做这个决策的合理性,我再去做最终的判断。我现在所有的事情,无论是委员会还是安全团队内部,都是按照这套逻辑在做。当你这么做了之后,你所有的方案再去跟别人讲的时候,别人提不出来太多问题,别人想不到的你都想到了。这也是一种提效,原先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在会议、对焦上,今天我们不需要再做这些事情。
Q2:如何围绕业务目标,找准AI时代的选、贤、育、能的发力点?
我把这个问题转换成:我们到底应该怎么样创造一个土壤,让更多的AI人才长出来?按照我们目前团队的一些实践,有几个点:
- 让大家能低成本地用上最先进的AI:你只有用上了最先进的AI,才能感受到这个效能的提升。你会发现笨模型和聪明模型真的差距很大。
- 识别工作中耗时耗力的部分:所有的AI应用,还是要围绕我们最终能真实产生价值的那部分事情。我发现很多人在"养"AI,"创造"AI使用的提效需求,但这个需求对你到底真的有多大提升,要打一个非常大的问号。
- 让大家敢用AI:要营造一个鼓励试错的氛围。
- 让一部分AI先行者被看见和被认可:无论是在口头上的表扬,还是在实际的绩效、精神上,都让大家能够看到,这个才是对大家自己最有价值的。
- 帮助大家转变认知:要让团队的每个同学都意识到,如果你不用AI,你的竞争力到底是什么。以及消除大家对AI协作的担心,比如觉得AI把活都干了,自己以后干啥。
Q3:如何精准识别和补齐AI时代的能力要求?(个人如何在AI时代有更好的发展)
这个问题可以转化为:在知识和专业技能都不再是核心竞争力的前提下,什么才是我们最应该关注的?
我们不能用旧时代的逻辑来应对新时代的挑战。如果你要学习更多的知识,或者通过掌握更稀缺、短期不太被AI替代的技能,这条路线是走不通的。这就像以前的马夫,你就算把马训练得再好,也跑不过汽车。
我们判断有一点是比较确认的,就是判断力。这个点是几乎所有TL(技术负责人)的共识。今天的AI能给你一堆的分析信息、建议和思考选项,但他没办法告诉你哪个是真正重要的,也没办法帮你做取舍。所以判断力在目前是非常明确且确定的。
作为个人,应该怎么做好能力转型?
- 借助AI快速吸收和迭代认知:AI的知识很多,但那不是你的。你应该做的是借助AI帮你更快速地吸收和学习知识,快速迭代自己的认知,然后用自己的语言内化成自己的知识,并应用到实践中。
- 提升定义问题和创造方向的能力:当执行不再是壁垒时,最重要的反倒是你怎么样能敏锐地抓住各种机会,并能够快速落地,你就比别人先一步。
- 向全才发展,成为"超级个体":我们不用再限制说我们团队就只能干安全的活,研发、产品等各种领域的活儿我们都有可能干。从现在开始,我们就要以一个企业CEO的视角去看待各种事情,不用局限在我自己现在的岗位职责范围。
Q4:有同学提到AI时代更忙了,业务不能停,又要组织转型,这种困局怎么解?
大家在定义问题的时候,就把"更忙"和"转型"定义成了一个冲突。但实际上,我们做转型的目的就是让大家可以不用那么忙。我们组织转型、搞提效的目标,就是让大家不用去做执行的活儿,大部分的活儿,你的"数字分身"都可以帮你干。
如果你按照原先问题的逻辑拆解,你可能就得加人,然后只让少部分的人去做转型,这样会陷入一个死循环,你会越来越忙,加人也只能解决短期问题。
实施上怎么做?可以一小部分人先开始,从那些高频、非常耗时间精力的事情上先开始。这里面还有一个关键点:今天大家可以选择不转型,可以天天去忙业务。但是,你如果不这么做,你自身的竞争力是会有限的。其他的同学用AI放大了他的能力之后,竞争力如果比你更强,那你到时候可能就要为你自己的这个选择承担后面的结果。这个点一定要认清楚。
用了AI更忙了。我自己也深有同感,有了AI之后,执行的事情都被接管了,脑海中各种想法都能快速的被落地,就会想着都实现掉,这时候我的注意力反而成为了瓶颈。我的休息时间反而是AI用量耗尽时或者执行复杂任务的等待时间。但这个更忙的背后,就是效率的飞升,只不过对于个人来说这种状态如何能够长期可持续,还需要再探索。
Q5:在AI转型中,发现原有产研协同的组织惯性很强,不同业务团队都想自己搭建共性能力的平台,导致重复建设和争论,效率不高。应该如何解决?
我们原先怕出现这样的情况,所以才成立委员会。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屁股和利益,他只会站在自己的视角讲"我做这个东西,我有成果"。
今天我们成立这个委员会,就是希望拉通,把那些应该大家一起干、效率最高的那一部分抽离出来。哪怕退一步讲,我们也有专业域的各种能力沉淀(Skill),别人要改也是可以基于原先已经干好的那部分快速复制过去,而不是重干一套,那个成本很高。
但今天你这个问题到底应该怎么解?你拉他们两方可能很难达成共识,我觉得你就可以上升一下,让委员会或者是他们的上层去做决策,让一个无利益相关的第三方来判断。我作为安全负责人,既不做业务,也不做研发,我是没有立场的,我让谁干什么事情,都是从毫无利益的最优解视角去出发的。需要有第三方客观一点,或者更高层来做判断。
Q6:AI提效后,理论上不需要这么多人了,大家会担心裁员,这个问题怎么看?
这个问题我从个人立场来看。假设我们这个事儿做成了,要分两个大的逻辑去看:
- 理想情况:我们每个人的效率提升了,公司的效率也提升了,公司的业务发展找到了很多新的突破点,有了更好的发展。那个时候我们可能不是裁员,而是需要更多的人。
- 现实情况:我原先要十个人干的活,现在只要一个人干了,怎么办?我们目前的思路是,我要给大家留好一个口子,这个口子是告诉你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人。
- 一条路是成为"专家":也就是我们前面讲的"少数的专家 + 大量的Agent"里的那个专家。我们希望现有的大部分工程师,尤其是后端、质量、前端,能够有机会往这个方向去走,这是他的一条可以成长的路径。
- 另一条路是维护Agent:大量的Agent其实是要有人维护的,要不断迭代的,这也是需要一部分人力投入的。
- 还有就是新的安全岗位:当防御者用AI提效,攻击者也用AI,安全就变成了对抗性质,会产生各种新的安全问题,我也要派一部分人去研究那样的事情。
我们会去考虑每个同学最终到底可以往哪个方向发展。当然,前面两部分一定会存在消化不了所有人的问题。我能做的是,我会告诉我团队的同学们,应该超那个最终的方向去努力,但一定有些人重视有些人走的快一些,剩下的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。
Q7:主管的AI和员工的AI,在团队里职责分工和关系是怎样的?
我初步的想法是,你现在是怎么带真人员工的,到时候怎么带那个虚拟的员工,其实逻辑是可以衔接过去的。
实际上大家在使用AI时会觉得AI有很多问题,有些是认知没转换过来,有些是它确实不稳定,今天好明天就不好。这会导致大家不敢把更有质量要求的任务交给它。所以怎么去保证它产出的稳定性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事。
我们委员会的策略不是说今天就要所有场景都深入去用。我们的目标是做了拆解的,比如今年先解决那50%偏人力投入比较小、不涉及跨系统、跨大量团队的需求,这一类我们的信心和确定性非常高。
在过程中,它还是会存在各种幻觉或模型本身的问题。这个问题要分层来看:
- 定义清晰的能力边界:我们做的Agent或者Skill,肯定不可能完全复制人所有的能力。我们要清晰地定义出来它的能力边界是什么,在当前阶段可能就是处理一部分偏执行和基础的事情,圈定好之后,其他的场景还是要交给人来处理。
- 做好验证工作:在安全领域,我们会去做非常多的验证工作,说白了就是测试集。我们要确保我们每一次Skill的迭代,真的能回溯发现历史上所有能发现的漏洞。研发视角可能也是类似的逻辑,无论是单元测试、回归测试,是不是能帮你去兜底前面的一些问题。
Q8:我们现在大多关注用AI提效、改变工作方式,但对于人本身的判断力、创造力等特质的提升,委员会是怎么考虑的?
我们委员会里面有一块事情就是"角色进化",它里面的命题就是要去解答"我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,AI如何协作,我的职责是什么,我怎么样能让我现在的这些人能够发展成为我们所期待的那个角色"。这里面就会包括你说的,我怎么样去激发他,或者怎么样定义他的职责。这个命题我们正在做探索,但还是比较早期。
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在为未来的事情做准备。如果我们在这个阶段能一定程度回答这个问题,可能也会化解一些人当下的焦虑。现在的问题就是大家想不通,因为按照原先的逻辑,我有一堆"数字员工"替我干活了,那我最终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,这个路径其实他完全不知道。所以这一层是应该要透传给大家的。
Q9:组织变革:AI时代下,岗位、协同与梯队将如何演变?
- 岗位要求发生根本性变化:我们认为所有的岗位都需要被重新定义。
- 安全工程师:从亲自执行代码审计,变成维护好自己的AI分身,确保其工作质量达到预期。
- 前端与后端融合:我们已经有业务线在做融合。前端提供基础能力后,后端可以自己做前端的活;前端也要去做全链路的活,成为"全栈工程师"或"超级个体"。测试未来也可能走这条路。
- 人机协同成为主流:未来的组织形态就是"少数的专家 + 大量的AI Agent"。
- 协同模式改变:我们的目标是让参与一个需求的角色尽可能少,极致状态下可能就是一个人,甚至不是人,而是AI。因为角色越多,协同成本越高。
Q10:如何看待AI替代人工作后的风险和责任问题?
- 人不能完全放手:我们的经验是,如果你期待把人完全解放出来,直接让AI接管所有流程,会带来非常大的风险。因为我们脑海里有很多隐性的知识,不一定都沉淀成了Skill。
- 定义AI的边界,建立测试集:人需要判断哪些是100%可以交给AI做的,哪些是自己必须把关的。同时,要建立完善的测试集,来评测AI能力的变化和影响。
- 责任主体必须是人:AI不能担责,责任最终一定得明确到人。AI干的活,背后是谁的AI,就由这个人对结果负责。
Q11:在新的组织形态下,人才梯队建设会有什么变化?
- 不再担心专家离职带走经验:当我们把专家经验全部沉淀成Skill后,就不再担心人走经验失。新人不会从零再建一遍,他可以接手维护这些沉淀下来的Skill,备份机制反而更强了。
- 组织层级将变得非常扁平:未来的梯队不需要那么多层级。一线员工带AI干活,主管也从"带人"转型为"带AI",一个主管带少量的人,每个人再带一堆AI。
- "全才"将成为主流:未来的人才结构是"人+AI"的结构,而这个"人"需要是"全才",原来我们程序员自嘲的螺丝钉情况将大幅减少,懂研发各岗位的同时,又懂产品和业务等将来也会成为主流,我们也在尝试挖掘和培养这样的人才。
Q12:加速转型:如何克服阻力,让更多人拥抱AI?
- 最大阻力是触碰到了很多人的利益:因为可能会导致人员减少,工作范围融合,或者需要干更多的活,很多人会非常抗拒。
- 最有效的方式是"残忍"一点:当你的人减少,或者不给你加人,但要干更多的活时,你自然会被倒逼着去用AI。说再多其实没用,他不痛。就像之前老板在直播时说的,不给加人,但可以给加Token和算力预算,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方式。
- 自上而下地强力牵引:
- 高层重视:我们从CTO层面就进行全员宣导,让大家感受到高层对这个事的重视。每周CTO都会过相关事情的进展和风险,各种激励、宣导相关配套工作也会围绕AI提效去建设。
- KPI强压: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认知和屁股,通过沟通对齐的成本非常高,我们给所有管理者定了KPI,明确AI提效是他们的第一责任,让所有人里往一处使。
- 全员要求:我们给全员发信,要求每一位工程师,AI提效的成果必须作为个人绩效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Q13:很多人担心使用AI工具的安全合规问题,比如内部代码外泄,你们怎么看?
- 重新定义核心资产:过去,代码和产品是我们的核心资产。但今天,做一个产品的技术壁垒几乎为零,你最重要的资产是你的创意灵感和用户洞察,落下来就是你的Prompt/Skill。
- 区分场景,大胆使用:大部分研发担忧的是内部代码能否用外部模型。我的看法是,只要你的代码里不包含硬编码的密钥、核心业务规则、有技术壁垒的实现,你就可以随便用。安全的作用就是让业务不用有这些担心,可以放心的向前跑,我们会在背后默默的去解决各种风险。不能因为合规的担忧,就放弃拥抱更强的生产力。
- 外部模型的价值巨大:当你真的用了外部的好模型之后,会发现跟内部模型的差距非常大。用一堆一般的模型,都比不上用一两个好的模型。
